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跑跑兔搬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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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农民搬家前的晚上

发布时间:2011-08-20

 望着远处浩浩汤汤的丹江水,王宗银又摸了摸老房的土墙皮,一下,又一下,摸得很轻、很柔……“装车!”他对两个儿子说,“搬。”眼里湿润着,要离开这住了祖祖辈辈的家,“为了能让北京人喝上咱这丹江水,搬。”

  南出京城两千里,记者来到河南省南阳市淅川县香花镇北王营村,50岁的王宗银,正带着家人,把家具装车。

  王宗银,家在丹江口水库北库,“祖祖辈辈,都住这。”

  天有点儿阴,站在他家门前,眼前就是水库,烟波浩渺,天水相接。为了让北京喝上丹江水,需要将丹江口水库的水位,从157米提高到170米,如此一来,淅川县143.9平方公里的土地将被淹没,移民涉及该县的11个乡镇,184个村,16.2万人。

  王宗银一家,明早就要搬走了,这是在老家的最后一晚。

  “41年前,我就是从下面搬上来的。”王宗银看着老房,回忆着过往。1970年,水库水位从150米升至157米的时候,当时不到十岁的王宗银,就随着父辈搬过一次家,“那时,政府给了两间房子。”

  之后,王宗银家又盖了几间,如今房子八九间,有土房,也有砖房,一家人养猪、养牛、养鸡,种地、种橘子树,收入也不错,“全家一年能挣个三四万。”第一次搬家时,王宗银还不到十岁,如今两个儿子都已娶妻生子,他成了爷爷。

  “这次,又要搬。”王宗银和老伴收拾着家里的东西,已经忙活了好些天,这也舍不得,那也舍不得。“破家值万贯呀,连柴火都带走了。”他老伴樊桂英说,“不带行吗?到了新家,还要生火做饭。”

  这次搬迁,当地政府已经给农民建好了新居。樊桂英说:“新房在邓州,我去看过,很好看,白色的外墙,二层小楼,水、电齐全,厨房比现在的,那是高档多了。”她领着记者进了她老房的厨房,里面黑黑的,一个大土灶,上面一口大锅,墙上有的地方都漏了窟窿,刮风下雨的时候,屋子里的情形可想而知。

  “新房有煤气,干嘛搬家还带柴火?”记者不解。“用习惯了。”樊桂英说,新的生活方式,得慢慢学。

  这次搬迁,淅川县在县内8个乡镇52个村建立了76个居民点,县外安置的,在郑州、新乡、许昌等6个地市的135个乡镇,建设移民安置点569个。新居统一建设,标准很高,比农民的老房子好上很多,安全多了,宽敞多了,亮堂多了。

  抓住一只鸡,王宗银在手里拿了很久,看了很久,“家里的猪、牛,都卖了,鸡没卖,舍不得啊。”除了鸡,还有地。王宗银在库边种了一辈子地,如今地里的庄稼,长势很好。

  “孩子们现在打工的打工,开店的开店,我还种地。”王宗银看着水边绿油油的庄稼,依依不舍。

  今年秋天,等庄稼成熟的时候,他和老伴说好了还要回来,回来再收割最后一次,之后,这里就要被水淹没了。

  “新家也有地。”王宗银很高兴。为了保障移民的生活,当地政府为他们调整生产和建设用地17.2万亩,让他们想种地就种得上,并组织了多种形式的技能培训工作,种植、养殖、针织、机械维修,帮他们学手艺,找工作。

  “到了新家,要有一个新的开始。”王宗银说,新的村子里,路不是土路,是水泥路,娃儿上学,不再跑远处,村里就有学校、幼儿园,还有各种的健身器材,“岁数也大了,锻炼锻炼,多过几年好日子。”他抱着怀里刚两岁的小孙女,让孩子多看几眼这老家,“他们赶上了好时候。”

  夜幕,渐渐垂了下来。

  王宗银在搬空了的老屋院子里,支起桌子,摆上外边买回的小菜、啤酒、火烧,吃最后一顿晚饭。邻居,也聚了过来,一边吃着,一边说着,过去的日子忘不了,今后的日子更可期。

  这一夜,眼泪,夹着笑声,太多太多的话语,太多太多的感情,交汇着,编织着,为了昨天的纪念,也为了今后的希翼,“丹江水,让北京尝尝,你有多甜。”王宗银,从没去过北京,可他向往着。

  天亮了,王宗银一家,在老房的门口放了一挂鞭炮,“和祖先告告别。”看不够,舍不得,忘不了……一家人登上了开往邓州的车,车队同行的,是他的236个同乡。

  目前,16.2万库区移民,已搬走了14.6万人,10月底前,将全部迁走。

  3年后,这甘甜的丹江水,将一路绵延1277公里,往北,流到北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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